第258章:延祐复科重开科举 汉臣势力回暖 (第1/2页)
至大四年正月二十七,武宗海山龙驭上宾,年仅三十一。皇弟爱育黎拔力八达总摄大政,入主中书雷霆清算:废祸乱天下的尚书省,收押脱虎脱、乐实、保八一干造钞敛财佞臣,停发宗室超额恩赏,收回诸王侵占的民田,废止至大银钞强制流通之令,开太仓赈济南北流民。一纸安民政令传遍大江南北,百姓稍稍喘息;可朝堂积弊根深蒂固,漠北宗藩心怀怨愤、各行省尚书省余党盘踞地方、数十年儒道文教荒废、吏治无选材之途,万般残局亟待修补。大行皇帝丧礼整整持续三月,入春后冰雪消融,大都城内外荒田渐次归还给农户,朝野万民皆盼新政落地。
至大四年三月十八,爱育黎拔力八达于大明殿正式登极,是为元仁宗,次年改元延祐。待到丧仪全部礼毕,改元延祐,是为延祐元年,仁宗决意重启世祖旧制核心——中断数十年的科举取士,为暮气沉沉的大元朝堂注入儒臣新生力量。
延祐元年春二月,大都琼华岛冰澌消融,太液池春水初涨,皇城玉德殿武宗灵柩早已移至祔庙,一应丧服渐渐褪去,朝野褪去举国哀戚,静待新主革新政令。
这一日天刚破晓,中书省公署内外清扫一新,青砖地洒过净水,檐角铜铃随晨风轻响。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一身浅紫质孙常服,未戴繁复珠玉冠冕,只束素金束发,端坐中书大堂正首。左右分坐两大心腹,左首是翰林侍读李孟,一身素布儒衫,鬓边须发大半染白;右首是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,怀中捧着厚厚一叠世祖朝旧档卷宗,纸页泛黄磨损。堂下两侧分列六部尚书、各路廉访使、留守大都蒙古勋贵数十人,文武百官阶下肃立,满殿鸦雀无声,唯有窗外春风穿廊的轻响。
昨夜仁宗独坐御书房,灯下翻读忽必烈当年定下的汉法典章,足足批阅至三更。卷册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朱笔批注,尽是当年世祖重用儒生、筹备开科、安抚中原士人的旧事。此刻他指尖轻轻叩击案上那卷《世祖实录》,抬眼缓缓环视满堂文武,语声温和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大行武宗在位四载,惑于尚书省近臣浮言,大半世祖善政尽数搁置废弃。钞法崩坏、滥赏宗藩两大祸根,朕登基以来已尽数革除,可眼下还有一桩纠缠大元三十余年的沉疴——选材取士之路彻底断绝,朝堂中枢、地方府衙少有清流儒生辅政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示意身旁内侍将一捆尘封旧文书全数摊开,铺满大堂正中大案,泛黄墨迹历历分明,皆是忽必烈至元年间两度草拟、却终未施行的开科诏令底稿。
“世祖皇帝覆灭南宋、一统南北之初,便有心仿唐宋旧制,以科举遴选天下英才,安抚江南亿万士大夫之心。奈何彼时漠北海都连年作乱、江南新附人心未定,四方军务繁剧,开科一事几番搁置,一拖便是三十余载。这些年朝堂用人,一则凭蒙古、色目勋贵世袭承袭,二则靠权贵近臣私人举荐,三则商贾富民捐粮纳粟买官,山野寒门读书人,永无出头登仕的门路。”
李孟闻言立刻上前一步,垂首躬身长揖,眉目间藏着积压半生的恳切与酸楚:“陛下明鉴!自宋亡之后,江南万千儒生苦无进身之阶。江南世家子弟尚且只能栖身书院教书、奔走地方藩镇幕府讨一口生计,寒门布衣士子更只能隐于山野耕读,满腹经纶、通晓民政刑名却无处施展。如今州县官吏大半出自勋贵家奴、市井捐纳富商,不通圣贤礼法、不恤民间疾苦,盘剥勒索百姓已成常态,这便是江南积怨深重、流民四起的根源之一。若重开科举,其一可收拢江南士林人心,消解隐伏的反侧之意;其二以儒家纲常礼法约束地方官吏,肃清贪酷之风;其三朝堂可增补通晓钱粮、漕运、河工、刑狱的治世能臣,一举三利,社稷幸甚。”
阶下一名世袭蒙古万户听罢,眉头骤然紧锁,大步出列,一身鎏铁战甲碰撞铿锵作响,声线粗重刚烈,满是抵触:“臣有异议!我大元基业凭黄金家族铁骑血战得来,庙堂重任、四方镇守,本就该交付蒙古、色目勋贵子弟。若大开科举取用汉地儒生,不出数年,中书省、六部、天下府衙尽数被南人、汉人占据,我蒙古宗室世代传下的权柄日渐衰微,如此行事,置太祖、世祖定下的祖制于何地?况且儒生终日埋首书卷,只会舞文弄墨,不通骑射征战、不懂漠北边务,怎能镇守疆土、治理四方?”
此言一出,堂下十余位留居大都的蒙古宗王、世袭千户纷纷点头附和,交头接耳,大殿之内瞬间泛起细碎嘈杂的争执之声。
程钜夫从容起身,双手捧着一卷厚厚江南民情奏报,缓步走到那万户身前,脊背挺直,不卑不亢开口辩驳:“万户只识草原骑射祖制,却不通中原亿万生民的治理之道。漠北草原以铁骑镇抚部族,可中原江南良田千里、漕运盐利密布,刑名赋税、河堤水利、荒年赈济,桩桩件件繁杂细碎,岂是单凭弓马便能管束妥当?近年各行省酷吏横行,追征苛捐逼得百姓流离,恰恰是为官者不通民政、不识民心所致。”
他抬手缓缓展开奏报,纸上密密麻麻抄录浙东、江西、湖广数百书院儒生联名上书请愿的文字:“如今江南数百书院儒生联名递状入京,只求朝廷恢复科考。天下读书人本无叛逆之心,只因仕途彻底断绝,才多有隐匿山林、私下非议朝政之人。开科取士,给寒窗士子一条正大入仕之路,方能消解江南潜藏祸乱,于蒙古勋贵安稳、于朝廷社稷稳固,皆是万全好事,绝非分夺宗室权柄之祸。”
那蒙古万户依旧心中不服,五指死死攥紧腰间弯刀刀柄,沉声道:“可若是科举录取之人多是汉人南士,日后朝堂议事,处处与诸王宗室作对,便似去年陛下裁撤恩赏、收回民田一般,层层约束黄金家族,长此以往如何制衡?”
仁宗静静听完全殿争执,缓缓抬手,压下两侧喧哗的群臣,目光缓缓扫过一众心存戒备的蒙古勋贵,语气周全有度,兼顾草原祖制与中原汉法:“诸位不必忧心,朕早已定下规制平衡各方势力。此番复行科举,分南北两榜取士,蒙古、色目子弟单列一榜,汉人、南人另列一榜,两榜考题深浅、录取名额各有明确定数,绝不偏私汉人南士。蒙古子弟若有心研习经史,可入国子监潜心读书,一体参与科考,凭自身才学入仕理政;不愿习文者,依旧承袭父辈军职,戍守北疆草原,文武两途互不干扰。”
这番分榜平衡之策一出,诸多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