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洗干净些,别回头熏着福晋 (第1/2页)
想到这里,她心里那股荒唐劲儿就压不住。
谁家好人娶媳妇,是头一天娶原配正室,第二天便紧赶慢赶地让两个小妾进门的?
这要是放在大宋,别说是什么簪缨世家,便是乡下稍微有几亩薄田、知道些礼义廉耻的人家,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来!
就是真有那些急色的,不讲规矩的,也知道收了房后照旧按丫鬟对待,等娶了正妻,三朝回门后,再由正妻点头,张罗着抬做妾室呢!
这里倒好,还是皇子成婚呢,还是宫里明旨所下!
更要命的是,竟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。
宫里不觉得不对,宗室不觉得不对,内务府不觉得不对,富察家也不觉得不对,就连最重视富察家脸面的觉罗氏,也从未对此提出过半句异议!
甚至在富察琅嬅留下来的记忆里,这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。
因为琅嬅后来对此事唯一的遗憾,也不过是弘历新婚当夜故意装醉,不肯同她圆房,非要留着所谓的第一次,等到第二日去寻青樱。
遗憾弘历没在第一夜选择她!
而不是觉得这圣旨荒唐,这入府的顺序荒唐,这只隔一日便纳侧室的做法,更是荒唐得不能再荒唐。
因着这个缘故,若弗当初还特意叫人去查了查皇子们成婚的旧例,她原还以为,许是弘历这里有什么特殊缘故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险些把她吓死。
在大清皇室,侧福晋比嫡福晋先入府的竟比比皆是。
就好比那先帝康熙捧在手心里的太子。
据说当年太子到了年纪,康熙看中的太子妃却年纪尚小,还不能成婚。
做阿玛的舍不得儿子受委屈,便先指了好几个侧福晋和侍妾到太子身边伺候。
等到太子妃终于长成,风风光光嫁进毓庆宫时,庶出的阿哥、格格都已不知有了几个。
若弗刚听说此事时,半晌没能说出话来。
这哪里是娶妻?分明是请了个管家娘子进来,替男人管他那一屋子的大小老婆和满地乱爬的孩子。
……一群脑子被驴踢了的。
真是猴子穿龙袍,大街上屙屎,半点儿不讲究!
在大宋,未娶妻先纳妾,本就是大忌!
若再弄出一个庶长子来,说句难听的,这样的男人放到议亲的媒人手里,分量还比不上一个无子鳏夫。
鳏夫好歹只是死了妻子,续弦生下的,照旧是嫡长子呢!
没瞧见那顾廷烨,后来的顾侯爷,没立下那滔天的功业之前,在汴京城也是人人喊打,心疼女儿的人家,谁不退避三舍?
便是……便是后来功成名就,做了汴京城里一等一的红人了,若非他诚心求娶,将姿态放到最低来求自家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,她也是不舍得将如兰嫁过去的!
哎,也就是大清祖上在关外吃了几辈子的苦,几千几万座祖坟不要命地冒青烟,才挣下今日这份家业。
否则,就他们这副半点儿礼数都不讲的德行,还想妻妾成群?
怕是等熬到四五十岁,头发都白了一半,再去寻个同样半截身子入了土,前头已经送走两三个丈夫的婆娘,人家都得掂量掂量呢!
若弗想着想着,自己先乐了。
罢了,罢了!入乡随俗。
蛮子的皇后……也是皇后!
满眼的富贵荣华不是假的,登顶以后母仪天下的尊贵也不是虚的。
将来啊,她一声令下,六宫上下都得听着,外头的王公命妇进宫,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行礼。
最重要的是……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,伸手轻轻拍了两下。
她将来生下的孩子,能得的尊荣与前程也不是假的。
——
她舒舒服服沐浴一番,换了件柔软贴身的寝衣,乌发只松松绾了一半,剩下的披在肩后,脸上的脂粉尽数洗去,两颊却因热气蒸腾而愈发红润,瞧着愈发鲜活明艳。
正在这时,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房门被推开,王钦扶着弘历走了进来。
弘历大半个身子都倚在王钦肩上,眼睛闭着,脚下虚浮,一张俊脸微微泛红,看着倒真有几分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。
若弗从铜镜里看了弘历一眼,什么也没说,继续拿梳子慢慢通发。
沉光已经迎了上去。
她先是朝弘历行了一礼,而后看向王钦,脸上甚至还带着十分周全的笑:
“王公公,今儿是王爷与福晋的大喜之日,前头宾客虽多,王爷高兴,多饮几杯也是人之常情。只是公公贴身伺候多年,最清楚王爷的酒量,怎么还让人喝成了这个样子?”
王钦脸上的笑僵住了:“姑娘误会,奴才一直守在王爷身边,只是今日来的贵人实在多,王爷又高兴——”
“王爷自然高兴。”
沉光直接打断,笑意更深:“王爷亲自在万岁爷面前求来的福晋,今日终于娶进门,怎能不高兴?只是高兴归高兴,规矩归规矩。王爷身份尊贵,便真喝醉了,也该先扶去洗漱更衣,喝碗醒酒汤,收拾妥当了再送进来。”
她拿帕子在鼻尖轻轻一掩,仿佛被屋里的酒气熏得受不住。
“如今一身酒气,衣裳也未换,脸也未净,公公便这么把王爷送进福晋的新房。知道的是王爷喝了喜酒,不知道的,怕还当是哪家酒肆门前捡了个醉汉回来。”
王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装醉的弘历眉心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。
沉光却仿佛什么也没瞧见,继续温温柔柔道:“福晋今日从天不亮便起身梳妆,入府以后又拜天地、见长辈,足足劳累了一日。公公不心疼福晋也就罢了,难道连王爷的体面都不顾了?”
“还是说,公公觉得,反正福晋已经娶进门了,便是受些轻慢也不打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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