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洗干净些,别回头熏着福晋 (第2/2页)
王钦心头一凛,忙道:“奴才绝没有这个意思!”
“没有自然最好。”
沉光的语气仍旧不紧不慢:“我们福晋是王爷亲自选定,也是万岁爷亲旨赐婚,更是富察氏一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格格。今日夫妻刚刚成婚,最要紧的是和睦二字,若只因为公公伺候不周,叫福晋误会王爷轻慢这门亲事,往后夫妻之间生了嫌隙——”
她顿了顿,抬眼直直看着王钦。
“公公担待得起么?”
王钦额角已沁出一层细汗。
这话明着说的是他,暗地里骂的却是谁,满屋子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。
沉光见他不说话,便往旁边让了一步:“浴房里的热水早已备好,劳烦公公先扶王爷去洗漱。衣裳从里到外都要换一套,头发也得擦干净,千万别留下一丝酒味。今儿这样的日子,别说熏着福晋,便是熏着这对龙凤花烛,也不吉利。”
照影站在一旁,死死咬着嘴唇,才没笑出声来。
若弗仍坐在妆台前,自顾自地梳头,仿佛这一切都同她没有关系。
王钦心中憋屈,却也只能躬身应下:“是,奴才这就伺候王爷洗漱。”
他扶着弘历刚转过身,沉光又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醒酒汤也别忘了,这样的好日子,醉得一塌糊涂,总归难看。”
弘历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王钦心里发苦,嘴上却只能继续应道:“嗻。”
直到主仆二人出了房门,照影才快步把门合上,回过头,脸已经憋得通红。
若弗从镜子里瞥了沉光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:“骂得还成,没堕了咱们富察家的威风。”
沉光却道:“奴婢哪里敢骂王爷?奴婢分明是在教训王钦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若弗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他一个奴才,竟放任主子喝成这样,的确该骂。王爷英明神武,心里又重视本福晋,怎么可能故意装醉,存心叫我没脸呢?”
照影终于没忍住,低头笑出了声。
浴房里,门帘刚刚落下,弘历便猛地睁开眼,一把甩开王钦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
弘历压低声音怒骂:“一个丫头指着你鼻子骂了半日,你便这么站着听?她都要骑到你脖子上了,你连句嘴都不会回?”
王钦脸上顿时浮起苦色。
他倒是想回。
可那是福晋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,身后又站着富察氏满门。今儿前院摆了足足五六桌,坐的全是富察家的儿郎,往上数有位极人臣的马齐、马武,往下还有一群正在朝中军中当差的兄弟子侄。
他今日但凡敢同沉光争起来,明日富察家便会知道,宝亲王府的一个太监,在新婚之夜给嫡福晋没脸。
到时候王爷或许无事,他这个太监却必定吃不了兜着走!
更何况——
您老人家方才不是也一句话没说么?
人家明着骂奴才,暗里指桑骂槐说的全是您。
您自己装醉装得眼皮都不敢抬一下,倒要求奴才替您冲锋陷阵。
可这些话,他到底不敢说,只能跪下告罪,任由弘历踢了他好几下出气。
等弘历发泄完了,王钦忍着疼,却仍得陪着笑:“爷,热水都备好了,您看是不是先沐浴?若回去迟了,福晋那边再叫人来问——”
不提还好,一提弘历更怒。
他方才原本打算装醉到底,今夜不碰富察氏,好好杀一杀她家的威风!
朝堂上的事,他眼下的确离不得富察氏一族相助,便是心里再不痛快,也得维持表面和气。
可关起门来,在后宅闺房之中,他总该有自己做主的余地。
若连同谁圆房、在哪一夜圆房,都要看富察家的脸色,那他还算什么天潢贵胄?算什么王爷?
“爷不洗!”
弘历一甩袖子,正准备往外走,浴房的帘子却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。
一个陪嫁嬷嬷笑呵呵走了进来,手里还端着一只青花大碗。
“哎哟,王爷果然醒了,醒了就好!福晋方才还担心得很,说王爷今日饮了许多酒,若不赶紧醒醒,明儿起来必定头疼,来,这是醒酒汤。”
碗一凑近,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便直冲弘历脑门。
弘历脸色大变,连退三步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嬷嬷笑得越发欢喜:“醒酒汤啊!王爷有所不知,这可不是寻常的醒酒汤,这里头有一味醒酒草,是咱们富察家大公子费了好大功夫,托人从西北寻来的。听说那地方的人喝起烈酒来,一坛一坛地灌,全靠这东西醒神。”
她又将碗往前递了一寸。
“王爷闻一闻,是不是觉得头脑清明多了?”
弘历捂住鼻子,脸都快绿了。
嬷嬷拍手笑道:“瞧瞧,果然是有奇效。王爷方才还醉得人事不省,如今声音洪亮,脚下也稳当,连退三步都没摔着,可见酒是全醒了,醒了就好!”
弘历:……
嬷嬷欢欢喜喜地下去了。
片刻之后,又有人送来一整套干净里衣,连袜子都备得齐齐整整。
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
弘历看着王钦,王钦看着弘历。
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,足足瞪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,弘历慢慢闭了闭眼,他算是看明白了,富察氏今夜是铁了心不许他装醉。
“罢了。”
弘历声音低沉,听不出太多情绪:“伺候爷沐浴。”
王钦如蒙大赦:“嗻!”
这一回,他伺候得格外卖力。
从头发到指甲,恨不得拿刷子把弘历从上到下刷一遍,衣裳更是从里到外全部换新,连沾过酒气的荷包都不敢留下。
得洗干净些,免得回头熏着福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