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9章 拍卖会场暗藏刀光 一纸遗嘱牵出 (第2/2页)
端上来,楼明之的目光才真正被钉住了。
那是一块黑底红纹的漆木牌位,约莫一尺来长,木料乌黑发亮,四周包着铜皮,中间用朱砂写着几个字。隔得远,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楼明之只觉得后脊一凉。那东西像从坟里刨出来的,带着股渗人的寒气。
“这是什么?”谢依兰凑近他耳边,呼出的气带着一丝茉莉香。
“牌位。”楼明之的声音沉得厉害,“如果我没看错,那是青霜门开山祖师的牌位。二十年前就该毁在火里了。”
谢依兰倒抽一口冷气。拍卖台上,拍卖师正在介绍这件“民国老物件”,说是出自江南某没落世家,保存完好,有极高的民俗研究价值。起拍价不高,可楼明之知道,这东西的真假,足以让在场某些人坐立不安。
果然,郭仲谦坐直了身子,钱德有也停止了搓手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郭仲谦慢慢举起了号牌。
楼明之握着号牌的手也紧了。他还没动,就听见前排传来一个不大却清晰的声音:“三万。”
是许又开。
楼明之皱眉。他原以为许又开会避嫌,没想到他竟主动出手。更耐人寻味的是,许又开叫价后,郭仲谦明显犹豫了,手里的号牌举到一半又放下,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“那郭仲谦,似乎很忌惮许又开。”谢依兰低声道。
“忌惮的,怕不是许又开。”楼明之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又开身旁的曲晓悠身上。那女人端坐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右手搭在座椅扶手上,那枚老银戒指在暗光中泛着一层幽幽的绿。
拍卖师喊了三次价,那块牌位最终落入许又开手中。楼明之注意到,落槌的瞬间,许又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,像猎人看着猎物踩进陷阱。
拍卖会结束后,来宾们并未散去,而是移步到侧厅参加酒会。楼明之和谢依兰被曲晓悠引到一间休息室。房间不大,布置古雅,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,画的是江湖烟雨中的一座孤山。
“许先生请两位稍坐。”曲晓悠说完,就退了出去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楼明之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那幅画上。他走过去,看见画角有一行小字:辛巳年,青霜门十四代掌门敬题。
“又是青霜门。”谢依兰站在他身旁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“许又开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他在试我们。”楼明之转过身,“那块牌位是诱饵。他想看看,我们会不会为了这东西跟他翻脸,或者,会不会有人为了这东西,对我们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什么人撞在墙上的闷响。楼明之脸色一变,一个箭步冲到门口,拉开一条缝。
走廊里,郭仲谦正被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堵在墙角。那两人身材壮硕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郭仲谦的眼镜歪在鼻梁上,脸涨得通红,嘴里嚷着:“我要见许先生!你们凭什么拦我!”
“郭先生。”曲晓悠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步态轻盈,像只黑猫,“许先生让我问您,上次您托人送去的那份‘遗嘱’,究竟有几分是真的?”
郭仲谦的脸色刷地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让我见许先生,我当面跟他说。”
曲晓悠不置可否,转身朝楼明之这边走来。楼明之立刻侧身闪回房内,对谢依兰比了个手势。两人刚坐回椅子上,门就被推开了。
曲晓悠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:“不好意思,让两位久等了。许先生临时有些事,怕是赶不过来了。”
楼明之站起身:“那曲小姐,能替许先生说说,今晚真正想告诉我们的事吗?”
曲晓悠看着他,眼睛里像结了一层薄冰。她走到房间一角,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许先生让我交给楼先生的。”她说,“里面是一份复印件,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当晚,门主亲手写下的遗嘱。”
谢依兰猛地抬头,楼明之却没有急着去拿。他盯着曲晓悠,一字一句:“许又开从哪得到的?”
“这个,许先生没说。”曲晓悠避开他的目光,“他只说,楼先生看完以后,若还想知道更多,就替他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曲晓悠抬头,眼里闪着幽光:“替他去见一个人。那人今晚也在拍卖会上,手里有件东西,许先生想要。”
“谁?”楼明之沉声问。
曲晓悠笑了笑,那笑容像镜子裂开的一道纹:“钱德有。他怀里藏着一个锦盒,里头装的,才是真正的青霜牌位。今晚拍出去的,是个仿品。”
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。窗外,黄浦江上的汽笛声远远传来,像一头被困在夜里的兽在低吼。而房间里的空气,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,下一秒就会崩断。
“替我谢谢许先生。”楼明之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不过,我这人不喜欢替人跑腿。这遗嘱,我收下了。但钱德有,我会自己去见。”
他说完,拿起茶几上的信封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谢依兰跟在他身后,经过曲晓悠身边时,轻声说了一句:“告诉许先生,青霜门的旧物,不该用来钓鱼。”
曲晓悠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冷了下去。她慢慢摘下那枚老银戒指,在掌心攥紧。那戒指内侧,刻着四个几乎看不清的字——
“青霜不灭。”
(第0429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