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34章 雨夜旧楼锁双影 一令一钥见玄机 (第1/2页)
车停着,发动机没熄,雨刮器还在一左一右地划,像给这黑沉沉的夜打拍子。
楼明之盯着巷子深处,那里已经空了。可他知道,那人没走远。这种直觉是在刑侦队磨了多年磨出来的,像猎犬闻到了风里的血腥气,不用看,就能断定猎物还在附近。
“别下车。”他低声对谢依兰说。
谢依兰没应声。她的手还扣着铜镖,目光穿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,盯着巷子两边。那是一条死巷,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体斑驳,几扇窗户黑着,只有三楼一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,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,照不亮巷子,只把雨丝映成了金色。
“他就在那栋楼里。”谢依兰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三楼亮灯那户,阳台上有个人。刚才不是站在巷子里,是从那阳台上看我们。”
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果然,三楼阳台的暗处,有个人形轮廓一闪,退进了屋里。
他关掉车灯,熄了火。车内顿时暗下来,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点微光,从后窗渗进来,把谢依兰的侧脸勾出一个淡淡的轮廓。
“这人引我们到这儿来,又不露面,像在试探。”楼明之的声音很沉,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也许是在警告。”谢依兰说,“他知道我们拿到了钥匙,也知道我们去了地下车库。他现在要看的,是我们接下来怎么做。”
“那就不动。”楼明之靠在椅背上,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栋楼,“我们越急,他越高兴。今晚先走,明天再来查这栋楼。”
“嗯。”
车子缓缓倒出巷口。楼明之这次没有走大路,而是拐进了一片老城区的小弄堂。雨还在下,细密的,打在车顶上沙沙响。弄堂两侧的梧桐树被雨打得耷拉着叶子,黑黢黢的,像一群低头认错的人。
回到楼明之的住处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他的住处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,一室一厅,不大,却收拾得意外整洁。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张地图、一摞照片,还有几个吃了一半的泡面碗。阳台的窗户开着一道缝,雨丝飘进来,把晾在窗边的几件衣服打得更湿了。
“你睡里屋,我睡沙发。”楼明之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,脱了湿透的外套。
谢依兰站在门口,没有马上进去。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空间,目光在那几张地图上停了几秒。那些地图上标满了红蓝箭头,有几处画了圈,圈里写着日期。她认得那些日期,都是最近几起命案的发生时间。
“你一直一个人住?”她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楼明之走到阳台上把窗户关紧,又拉上窗帘,“你先去洗澡。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,衣服……你暂时穿我的衬衫吧。”
谢依兰低头看了看自己,身上也被雨打湿了不少。月白色的短衫贴在皮肤上,冰凉黏腻。她没有拒绝,点了点头,走向里屋。
楼明之在客厅坐了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纸包里的钥匙,放在茶几上。铜质的梅花钥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光,五瓣梅花刻得极精细,花瓣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,显然被人抚摸过很多次。
他又从领口里拉出一根红绳,绳上系着一枚青铜令牌。那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,很旧了,上面的铜绿已经沁进纹路里。牌面刻着一朵五瓣梅,和钥匙上的花纹如出一辙。他将钥匙和令牌并排放在一起。
那一瞬间,楼明之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从后脊爬上来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极深的预感,像站在一扇即将打开的门前。恩师赵松庭把这枚令牌交给他的时候,什么也没说,只说了一句:“明之,有些东西,丢了比留着好。可若真到了那一天,你拿着它,去老城门东边的当铺,找一个人。”
老城门东边,现在早就拆了。当铺更是不知道搬去了哪里。楼明之查过,那块地三年前被一个外资公司拍下,要建什么文旅综合体,围挡一立,至今没动工。
“这令牌和钥匙,真是一套?”他对着那两样东西,轻声自语。
“不止一套。”
谢依兰从里屋走出来,穿着他的深蓝色衬衫,袖子长出一截,被她挽到小臂。湿发披在肩头,还在滴水。她光着脚,走在地板上,没有半点声音。
“我师父说过,青霜门鼎盛时,内门弟子共有九人。每人一枚梅花钥。门主和两位护法,另有一枚青铜令。钥与令,合在一起,能打开青霜门最隐秘的那处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剑谱阁。”谢依兰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茶几上,“青霜剑谱就藏在那里。二十年前覆灭那晚,剑谱阁被烧了。但师父说,青霜剑谱是一部古籍,怕火。门主为了保住它,早在建阁时就在地底修了石室,那石室的锁,用的就是钥与令。”
楼明之皱了皱眉:“你的意思是,这钥匙加上我师父的令牌,可以打开石室?”
“原理上是。但九把钥匙,对应九把锁。你师父的令牌只有一把。要想打开石室,至少要凑齐三钥一令。你手里这个,是第三把。”
“前两把呢?”
谢依兰沉默了一瞬,从她那个一直不离身的灰布袋里,又摸出一柄铜钥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两把梅花钥,并排躺着,像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“我师父留下了一把。我来镇江之前,师父把它交给我。另一把,本该在师叔那里,但师叔失踪了。现在你手上这一把,就是第三把。可它不是师叔的,师叔的钥上有两道刻痕,这把没有。”
楼明之看着她:“所以,有人在暗中帮我们。”
“也可能是有人想知道,我们能不能打开那间石室。”
楼明之把钥匙拿起来,借着灯光细看。这把钥匙的齿纹跟他师父的令牌边缘有几处惊人的契合。他试着把令牌和钥匙并到一起,钥匙柄上的梅花纹刚好嵌进令牌背面一个极浅的凹槽。轻微地“咔”了一声,像骨头归位。
“神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谢依兰也凑近来看。两人靠得极近,她的呼吸扫在他耳畔,带着点潮湿的香。楼明之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,谢依兰却像没注意到,只盯着那严丝合缝的一处,喃喃道:“这枚令牌背后,果然有机关。我们得找到更多钥匙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今天在仓库外墙发现的红色粉末,是‘血珀粉’,青霜门秘传的追踪粉。我怀疑师叔就被关在那附近。如果找到师叔,她的钥匙也许还在。”
楼明之把令牌收好,钥匙和谢依兰的那把也一并收进一个铁盒,藏在茶几底下的暗格里。他站起来,给自己倒了杯水,也给谢依兰倒了一杯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像永远也不会停。
“你说,二十年前青霜门那场火,真是内讧?”楼明之忽然问。
谢依兰捧着水杯,没有喝。她望着杯中晃动的水光,轻声道:“官方定论是内讧,可我们谢家没人信。门主夫妇若真是自相残杀,那剑谱为什么要藏在石室里?为什么九把钥匙会在同一天晚上全部失踪?那晚之后,有人看到许又开从后山下来,浑身是血。”
“许又开?”楼明之的眉头拧成一个结,“他那时候不过是个写武侠的,跟青霜门有什么关系?”
“明面上没有。可师父说,许又开早年投在青霜门门下,学了三年轻功。后来犯了门规,被门主赶了出去。这事知道的人极少。他怀恨在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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