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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138章 七匣落地,先救小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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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卷 第138章 七匣落地,先救小栓 (第2/2页)

    黑红蜡线虽被挑出,灰丸渗出的毒已经进了肺。

    钱守常下意识去抓阿南的药囊。阿南把药囊按在自己膝上,脸色发白。那里面只剩他今日的一份青肺草根和半撮净寒砂。

    “给他。”阿南说。

    姜璃头也没抬:“你的息数拿回来了吗?”

    阿南手指僵住。

    “没有就别递。”

    白袍司药已经退到雨檐外,听见这句,脚步慢了下来:“不用私药,他会死。用了私药,你午时也输。姜药师,生死炉给你的路只有一条。”

    秦长青掀开车帘。

    晨风灌进去,露出他没有血色的脸。他手指搭着窗沿,指节那层淡灰比昨夜更深。

    “七匣择三。”

    白袍司药回头。

    秦长青看着药车:“没说只能取一份。”

    姜璃也抬起头。

    七只药匣看着细长,底板却比匣身厚了两指。三只带针孔的匣子都在向小栓送毒,毒要藏在底层,真药便只能放在上层。

    她抓起裂开的乌铜尺,尺角插进第一只匣盖与匣身之间。

    白袍司药急声道:“她已经开了第一匣!”

    “记上。”秦长青道。

    柳元白取出笔。

    姜璃手腕压下,匣盖弹开。上层铺着青肺草,根须被剪得整齐,叶色却还活。下层隔着一块薄铜板,黑红毒蜡正在针孔边翻泡。

    她没有碰下层,只捞出上层药草最里侧三根须。

    第三匣同样被撬开。上层净寒砂洁白,下层混着封脉黑砂。她用缺口瓷碗沿铜隔板刮过,取走没有沾蜡的一小撮。

    第七匣里的冷藤心最少,只有拇指长的一段。姜璃掰开藤皮,里面尚有一点清汁。

    三味药落进小黑炉。

    白袍司药盯着她:“三味已选。午时不得更换。”

    姜璃把炉火压得极低:“谁说我要留到午时。”

    冷藤清汁先下,净寒砂贴着炉壁绕了一圈,青肺草根最后被她捻碎。没有丹香,只有一股又苦又冲的草腥味。

    她将那半盏浑浊药液灌进小栓嘴里,左掌仍压着他的背。药液入喉,小栓胸口没有起伏,鼻下倒先渗出两滴黑水。

    白袍司药重新直起腰:“活试已死。三七四——”

    姜璃一拳砸在小栓背心。

    噗的一声,灰丸剩下的半壳从他嘴里飞出,落进白袍司药脚边。

    小栓猛地吸进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口气拉得很长,像从湿灰里硬拽出一根细线。他咳得全身发抖,眼睛睁开一条缝,第一眼看见白袍上的三道火纹,便拼命往姜璃身后缩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破得几乎听不清。

    姜璃托住他的后颈:“慢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拉过灰槽……不能留。”小栓喘了两次,手指死死抓住她袖口,“让我吃丸,说熬到午时,就不烧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药车底下响起三声轻扣。

    剩下四只未开的药匣里,有三只自行转了半圈。匣底针孔齐齐朝向小栓,封蜡中间凹下去,像三张正在吸气的嘴。

    小栓才抬起的胸口又塌了。

    姜璃按住他脉门,指下那点跳动正被药匣一寸寸扯走。方才灌进去的药力还在肺里,呼吸却从七息一续拖成了九息。

    “匣子离他远些!”钱守常去推药车。

    葛平右手藏在袖中,断尺的半截正抵着掌心。他每屈一下手指,匣底便响一下。

    姜璃抄起瓷碗里的灰丸残壳,弹进第一只匣子的针孔。

    “压住他。”

    洛清寒的旧鞘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鞘尖钉住葛平袖口,将他右手压在药车边沿。葛平猛地挣了一下,洛清寒右臂被带得撞上门柱,吊带下洇开的血又深了一层。她眉头都没皱,只把左腕往下沉。

    断尺从葛平掌中掉出来。

    尺背新刻着七个小槽,第三、第五、第七槽都沾着小栓舌底同样的甜蜡。

    灰丸残壳堵住针孔后,三只匣子吸走的黑红气无处可去,沿断尺槽纹倒冲回来。葛平袖口三道内炉火纹接连亮起,第一道烧断,第二道焦黑,第三道从袍角脱落,掉在泥里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小栓看见那半截尺,喘着气往后躲:“就是它……早上点过我的嘴。”

    柳元白弯腰夹起断尺,没有让葛平碰:“送匣还带催匣尺。这一笔,记在活试前面。”

    小栓的脉没有回到方才,只从九息一续,勉强缩回八息。姜璃将他侧过身,让肺里的黑水继续往外流。

    “午时前,他都不能离我三步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葛平盯着泥里的内炉火纹。那是生死炉司方才能穿的纹,如今三道毁了两道半。他俯身想捡,柳元白先一步将焦纹扫进银袋。

    白袍司药转身冲进雨里。

    柳元白将断掉的乌铜尺踢到他脚前:“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我奉内炉令送药!”

    “名字。”

    洛清寒的旧鞘还卡着药车轮。她没有起身,只将鞘往下一压。木轮边缘裂开,车底藏着的一卷送试名册滚进泥水。

    卷首写着小栓。

    后面跟着一行:北炉见灰,不得回值。

    送人处落了半枚司方印。

    白袍司药看见那半枚印,脸色彻底白了。

    苏明月把验册摊在车板上,笔尖停在经手格,没有替他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,终于从袖里摸出私印,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葛平。

    药王谷生死炉司方,葛平。

    柳元白将七匣、断尺、灰丸和送试名册全部封进外务银布。葛平伸手想拦,银布上“天机阁同验”四字已经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七匣中被姜璃取过的三匣突然同时冒火。

    这次火没有烧药,反沿谷主原印往回窜。黑红令纸在半空卷成一只火鸟,朝生死炉方向飞去。

    秦长青看着火鸟越过谷墙。

    “他们送来的活试,活了。”

    葛平咬牙:“她用掉了午时的三味主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生死炉不会补药。”

    秦长青放下车帘:“炉门会开。”

    远处沉默了几息。

    随后,药王谷深处传来一声极重的铜响。

    那不是传令钟。

    是一扇多年未开的炉门,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黑红火鸟撞进门缝,化成新的令文,隔着半座谷映在七只药匣上。

    活试已启。

    炉门提前一刻。

    缺药不补。

    姜璃低头给小栓重新搭脉。

    小栓每隔七息,才能续上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把那张未写完的废方从药箱最底下抽出来,翻到生死丹灰留下的旧痕处。铜勺压在纸角,勺沿被她擦了一遍,又擦了一遍。

    第三遍时,她提笔写下三个字。

    七息方。

    生死炉的门,还在往里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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