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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0章 闭门会议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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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60章 闭门会议(下) (第1/2页)

    接近五点的时候,话题终于落到了陆泽身上。

    起头的是陈先生。他问得很委婉,问的是"在座各位如何判断这一轮调整的持续时间",目光却一直落在陆泽这边。潘迪特也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等,这也是他们想从陆泽这得到答案的问题。

    陆泽还没开口,戴蒙先说话了。

    "我换个问法。"

    他把水瓶放下,看着陆泽,"你现在手里是不是还有我们的空头?"

    屋子里一下安静了。

    "是的。"

    陆泽回答的很坦率,"我在一个月或者几个月前买入的看跌期权还没有清仓。"

    戴蒙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"包括摩根大通?"

    "包括。"

    这两个字一出来,桌上的寂静变得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潘迪特和阿克曼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如果说陆泽做空花旗或者雷曼是因为它们烂透了,那他连全华尔街资产最健康、最坚固的摩根大通都一并做空,这的确略微出乎了他们的意料。

    "为什么?"

    戴蒙问这句话时没有太多怒气。他更好奇陆泽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自己没有看到的、摩根大通的问题。

    "它不是针对摩根大通的判断。"

    陆泽说,"我买的是整个金融板块的看跌期权。恐慌加深的时候,隐含波动率会上升,期权会变得更值钱,哪怕股价还没有跌到行权价。摩根大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。"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,又补充道:

    "另外,在被迫去杠杆的时候,人们先卖掉的往往不是最差的资产,而是最容易卖出去的资产。你们的股票流动性在整个板块里最好,所以在这种市场里,你们不一定跌得比别人少。"

    戴蒙没有立刻说话。这几周摩根大通的股价确实在和其他银行一起下跌,而它的资产负债表明明是全华尔街最干净的之一。这件事戴蒙自己也想过,只是没有听“做空者”这么清楚地说出来。

    "另外,"

    陆泽主动提了一句,"我对摩根大通的基本面很看好。时机合适的时候,我也许会买入。"

    陆泽恐怕比戴蒙自己都看好摩根大通。如果说08年金融危机真的有赢家的话,那不是高盛,而是小摩。

    戴蒙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一个人刚承认自己押了你的空头,接着又说看好你的基本面,而且两句话听起来都是真心的。

    换一个外行,会觉得这自相矛盾;在这张桌子上,所有人都听得懂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。看跌期权是对整个板块恐慌程度的交易,买入是对一家公司长期价值的判断。

    摩根大通在陆泽的账本里,既是空头篮子里的一个成分,也是未来买入名单上的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"什么时候算时机合适?"戴蒙问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问得很巧。他没有直接问"底在哪里",那样太露怯,陆泽也一定会绕开。他问的是"你什么时候会买我的股票"。可陆泽开始买银行股的那一天,就是他认为底部到了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陆泽想了想。

    "那不完全取决于我的想法。"他说。

    桌上有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
    在他们听来,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:时机取决于外部条件,而眼下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外部条件,就是政府注资。注资落地,底部就到了。这是一个让人安心的解读,而且有一部分是对的。

    陆泽没有再往下说。他知道注资下周就会来,也知道注资之后市场还会继续下跌,真正的底部至少要到明年。但他也没有多解释。

    戴蒙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有追问。他靠回椅背,拿起水瓶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陆泽能感觉到,桌上至少还有好几个人想问同一个问题:那你会买我们的吗?

    潘迪特没有开口。阿克曼也没有。潘迪特自己都对花旗的状况不那么看好,这个问题问出来有点自取其辱。

    最后是布兰克费恩把这个问题挑了出来。

    "那高盛呢?"

    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、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,"我们是不是也在你的'时机合适'名单上?"

    几个人笑了起来,气氛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"劳埃德,"陆泽也笑了笑,"我已经是高盛的股东了。"

    这句话在技术上完全成立。九月二十三日那份协议签下之后,远星持有高盛几十亿美元的优先股和一批五年期认股权证。

    但布兰克费恩问的是二级市场上的主动买入,陆泽答的是一笔危机中谈出来的债权转换,这两个完全是不同的东西。

    布兰克费恩当然听得出来。他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话题转回注资的条件时,大伙的表情变得更严肃。

    最开始是讨论股息率和认股权证,后来有人提到限薪。国会如果要求接受政府资本的银行限制高管薪酬,限多少,限多久,奖金要不要追溯。再往后,就从技术性的条件,滑到了更难受的长期趋势上。

    "有一部分条件是为了保护纳税人。"潘迪特说,"那我们可以谈。但有一部分,是为了让电视机前的人看到我们在流血。"

    "那部分也会过去。"戴蒙显得很淡定。

    “但这次我们捅的篓子的确有一点点大。”布兰克费恩摊了摊手,带着点玩笑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这次高盛从AIG那拿了不少钱吧。”陆泽看了一眼布兰克费恩。“纳税人可不会管你对不对冲。”

    于是大家开始讨论一个更具体的问题:危机之后,政府会怎么“惩罚”他们这些金融机构,会怎么收紧监管政策。

    接下来大约十几分钟,桌上的人各自说出了自己的判断。他们倒是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担忧,像是在讨论一个已经反复验证过的模型。

    麦克提起了一九九八年。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崩溃之后,所有人都在喊要监管衍生品,最后的结果是二〇〇〇年通过的《商品期货现代化法案》,把场外衍生品整个豁免在了监管之外。

    阿克曼提起了安然之后的萨班斯法案,喊得震天动地,最后主要落在了会计和内控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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