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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0章 闭门会议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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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60章 闭门会议(下) (第2/2页)

    戴蒙说得最直接。他的逻辑很简单:信贷体系就是这些银行。华盛顿可以骂他们,可以罚款,可以限薪,但不能真把他们搞残。搞残了,谁给企业放贷,谁承销国债,谁来维持这套管道运转?

    "他们需要我们。"他说,"这一点不会因为一场选举改变。"

    还有人说得更细。国会议员不懂衍生品,不懂资本充足率,不懂巴塞尔协议里那些风险权重。

    真到了立法那一步,国会能写出来的只是原则,具体的规则还是要交给监管机构去制定,而监管机构里有一半人是他们的前同事,另一半在等着将来去他们那里工作。

    "他们会通过一部一千页的法案,"有人说,"然后把细则留给我们去一条一条地谈。"

    也有人提到伦敦和香港。如果纽约管得太严,业务就会流走,任何一个想保住金融中心地位的政府都要考虑这一点。

    陆泽听着这些话,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的确不会有国有化,也不会有拆分。明年夏天,高盛和摩根大通会把政府的钱还回去,为的就是摆脱薪酬限制;年底,华尔街的奖金就会回到接近危机前的水平。

    AIG奖金风波闹得最凶的时候,众议院通过了惩罚性的税收法案,后来在参议院不了了之。真正的金融改革法案要到二〇一〇年夏天才签署,大量细则在之后好几年里饱经挫折的一点点磨,全面落地的时候政治气候可能又变了。

    这张桌子上的人的某种傲慢甚至是合理的。而陆泽手里有高盛、大摩和花旗的权益,远星和远日点本身也是华尔街的一部分,他和他们站在同一边。

    布兰克费恩是唯一一个提醒大家不要太乐观的人。

    "不过这一次和九八年不一样。"

    他说,"那一次倒下的是一家对冲基金,这一次倒下的是贝尔斯登、雷曼、美林和AIG。四百万个家庭的退休账户缩水了,这不是一个会在十八个月里被忘掉的故事。不管下个月谁赢,新政府都需要给选民一个交代。"

    阿克曼顺着这个话头,提到了国际金融协会可以做的事。与其等各国政府分别强加一套规则,不如由行业主动提出一份自律框架,在资本标准、薪酬结构、衍生品透明度这些问题上先拿出方案,抢在立法之前占住讨论的位置。

    达拉拉在这时候重新活跃起来。这本来就是他的专长,他把阿克曼的提议拆成了几个具体的方向,问在座各位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团队参与起草。

    讨论快要收尾时,陆泽简要谈了谈。

    "我同意劳埃德的看法,这一次没那么容易过去。"他说,"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华盛顿敢不敢动银行。"

    桌上的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"敢不敢,是一个成本和收益的问题。如果有人认真计算后果,他们确实不会真的把这套系统砸坏,在这一点上我和杰米的判断一样。"

    陆泽摇了摇头,"可是政客不一定按照这个逻辑行动。他们是按照选票行动的。一个在民调里需要找到敌人的政客,会做一件在专业上完全错误、但在政治上非常划算的事,而且他可能根本不会算到六个月以后。"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"上周我们就看到过一次。为了打一场选战,有人差点把唯一有效的救市方案也一起否决掉了。"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了几秒,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那场政治大戏。。

    麦凯恩在宾夕法尼亚说出"直接注资"之后,那几天它被两党一起打成了毒药,直到英国人率先动手、巴菲特都上了电视,风向才勉强转回来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伦敦,如果没有那几个偶然撞在一起的变量,现在这张桌子上的人可能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方案。

    "而且,"陆泽淡淡的补充了一句,"发奖金之类或许是必须的。但公众可能不会这么认为。现在我们并不能决定他们能看到什么。"

    戴蒙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"未来麻烦不会少。"戴蒙说,"我们至少得把它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。"

    "那就是阿克曼先生说的那份框架该做的事。"达拉拉接过话头,顺势把讨论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.....

    五点四十分,达拉拉宣布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会务助理在门口把手机一部部还给每个人。

    陈先生走到陆泽身边。他没有掏名片,也没有问陆泽的电话。

    "Walker先生,我们的团队这几天会直接联系贵方的运营总监。"他说,"关于远日点的事,GIC是认真的。"

    "我会让她留出时间。"陆泽说。

    麦克从后面拍了拍陆泽的肩膀,说明天回纽约之前再给他打电话,然后匆匆赶往下一个会。

    潘迪特跟陆泽握了一下手,说了句"谢谢你今天的坦率",就跟着自己的助理离开了。

    阿克曼和陆泽在走廊里并排走了几步,谈了两句天气,在电梯口礼貌地道别,关于德银的那笔账,谁都没有提起。

    周副总在电梯前又跟陆泽客气了几句,说中投很希望将来有机会多向他请教,然后先下了楼。

    达拉拉是最后一个过来的。

    "希望这不是你最后一次给IIF面子。"他给陆泽递了个名片。

    "今天的讨论很有用。"

    陆泽收下那份名片。"以后有类似的场合,联系我的运营官就行。"

    戴蒙在电梯口等着。他的车已经在楼下了,助理在旁边低声提醒他下一场会议的时间。他没有理会,转过身看着陆泽。

    "你要是真打算买我的股票,"他说,"提前告诉我一声。"

    "那你大概得等一段时间。"陆泽微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戴蒙哼了一声,走进了电梯。

    陆泽乘下一部电梯下楼。伊莎贝拉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等着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,看见他出来,站起身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"怎么样?"

    "他们都很焦虑,"陆泽给出了评价,"不过还算清醒。"

    伊莎贝拉看了看今晚的安排。

    "使馆那边回复了。"她说,"七点半,杜邦环岛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,他们说只是吃顿便饭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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