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便饭(四) (第1/2页)
财政部长舀了半勺,吹了吹,忽然想起一件事,把勺子放了下来。
“说起来,”他看了周行长一眼,“最近有件事在国内争论得很厉害,老周也因为这个烦心。”
周行长端着茶杯,没有立刻接话。
陆泽也舀了一勺汤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也不是新问题。”
周行长把茶杯放下,“只是这次危机以后,争论比以前激烈得多。”
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。
“过去这些年,我们一直在推进金融改革。利率逐步市场化,发展债券市场,完善汇率形成机制,资本账户也准备逐步开放。这些工作做了很多年,虽然一直有争论,但基本方向是明确的。”
“今年九月以后,情况有了变化。”
“现在有一部分人认为,美国的金融危机已经充分说明了市场化改革的问题。美国有全世界最发达的金融市场,金融产品复杂,资本流动自由,定价机制也最完善。可结果呢?雷曼破产,美林被收购,AIG被政府接管,几家大型投资银行接连出了问题。”
“他们认为,这说明金融自由化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风险。中国这些年一直受到批评,说我们金融管制太多,对外开放太慢,国有银行占比太高。但现在回头看,恰恰是这些因素让中国的金融体系避开了这场危机。我们的银行没有大量持有那些复杂的衍生产品,没有三十倍的杠杆,也不依靠隔夜回购维持经营,所以受到的直接冲击很有限。”
“因此,他们主张放慢改革速度,有些改革甚至应该暂时停止。”
周行长停了一下。
“另一部分人的意见则完全不同。他们认为,中国没有遭受同样的金融危机,主要是因为我们的金融市场还不够发达,缺少美国那些复杂的金融工具。不能因为市场不完善,所以没有出现某一类风险,就认为现有体制更加优越。他们主张继续推进改革。”
他看向陆泽。
“现在双方都在用美国的情况证明自己的观点。一方认为,美国的危机说明金融自由化存在根本问题;另一方认为,中国与美国的金融发展水平相差太远,不能因此否定改革。”
财政部长喝了一口汤,没有表态。
陆泽大致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,这个问题他们俩的看法可能都不怎么一致。
周行长过去这些年一直在推动金融市场化改革。如今美国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危机,他所主张的许多政策自然会受到质疑。而且质疑者并非没有理由。美国金融体系的损失就摆在那里,谁也无法回避。
“行长,”陆泽说,“你们争论的这个问题,我不敢说自己有资格回答。不过美国的情况,我倒是可以谈谈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我认为,美国这次出问题,不能简单归结为金融创新太多。”
陆泽想了想。
“更主要的问题是,金融产品的发展速度超过了市场和监管机构识别、评估风险的能力。”
“首先就是定价问题。那些结构化产品的信用评级由评级机构给出,但评级机构的收入又来自产品发行人,本身就有利益冲突。”
“这个问题以前就有争论。”周行长说,“评级机构的收费模式一直没有得到根本改变。”
“对。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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