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亮货筛愣子 (第1/2页)
屋里头静得只能听见土炕底下玉米芯子燃烧的噼啪声。
孙师傅站在窗台边,粗糙的手掌搓了搓脸上的冻疮,回过身冲我们伸出七根手指头,把话挑得透亮:“现在正好是枯水期,黄河水位最低。但只能下去七天,七天之后上游放水,河床就会被淹。”
马二把手里的粗瓷茶碗往方桌上一顿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七天?乖乖,这还算上了来回赶路和准备家伙什儿的工夫,留给咱们水下干活的时间岂不是更短?”
“所以老秤子才急得火上房,一口气开出三百万的现大洋。”白露推了推眼镜,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捏紧了几分,“冬腊月黄河上游结冰,三门峡水库为了防备冰凌堵塞河道决堤,每年开闸冲凌的钟点都是水利委死死卡着的,早一个钟头不放,晚一个钟头也不等。大水一漫下来,每秒几千立方的流量,河底下的铁皮沉箱直接就会被连根拔走。”
把头坐在炕沿上,手里的烟卷已经燃到了过滤嘴,他摁灭烟头,抬眼看向孙师傅:“墓的具体位置在哪?”
孙师傅没吭声,先走到东厢房门边,贴着门缝往院里扫了一眼,确定堂屋那帮山东和安徽的同行还在划拳拼酒,这才解开老羊皮袄最里层的布扣,从贴胸的夹袋里摸出一卷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。
牛皮纸在方桌上摊开,一股子桐油味混着汗酸味散了出来。
这是一张人手画出来的河道水文草图,上头用红蓝两色圆珠笔画着弯曲的河岸、暗礁、浅滩和回水窝子,旁边还歪歪扭扭标注着“陕县大营”、“太阳渡”、“老鸦滩”几个地名。
孙师傅伸出黑红的手指,重重摁在图纸正中间一处被红圈圈死的位置上,压低嗓门说:“就在那里,河床底下三十米。”
我凑近桌面低头细看,红圈画在黄河主河道最窄的一段拐弯处,两边标着陡崖和石梁,正处在河心水流打旋的回水湾肚子里。
河床底下三十米!
干我们这一行的,平时在旱地上打盗洞,十米深叫中坑,十五米往上那就叫深坑了。
秦汉时期的诸侯王大墓,封土堆底下再往下挖个二十来米也就到底了。
要在黄河主河道的河床底下再往下掏三十米,头顶上还压着几米深的黄河急流,这工程量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秤爷在郑州留的这批器械,各家挑各家的,挑完了就得赶紧往三门峡老鸦滩赶。”孙师傅把牛皮纸重新折好揣回怀里,低声交代,“堂屋那两拨人,山东菏泽来的是曹老四,以前在微山湖和黄河故道挖过几座汉墓,安徽亳州来的是刘歪嘴,带着三个淮河上的猛子。秤爷发了话,谁先从水底下摸出真东西,三百万归谁,其他人拿五万块钱辛苦费卷铺盖走人。”
马二一听这话,眼珠子当时就瞪圆了,一撸粗棉工装的袖子:“草的,这不是挑着大伙儿抢食吃吗?走走走,赶紧去院里挑家伙,去晚了好绳子好手电全叫那帮孙子划拉走了!”
我们五个人背上包,拉开门栓走出东厢房。
巧了,堂屋的木门正好也被人一脚踹开。
七八个满脸通红,浑身酒气的壮汉骂骂咧咧地涌了出来,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,一米八出头的个头,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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