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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6章 军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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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16章 军牌 (第2/2页)

    第二条:恒正律所在青云县工商局的备案信息查了,法人代表叫孙启铭,今年四十三岁,籍贯省城。社会关系还在查。

    秦牧回了一个字:好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多,苏晚打来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声音比昨天平静,但秦牧听得出她刻意压着的那口气。

    “秦牧,我今天没查新东西。但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个税务系统的朋友,今天被她领导找去谈话了。问她最近有没有替外面的人查过什么企业信息。她说没有。她领导没再追,但给了她一句话——'最近注意一点,上面有人在问。'”

    秦牧的手在铁锹把上停了。

    苏晚的搜索痕迹被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“可能被注意到”,是已经被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“你朋友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目前没事。但她吓到了,让我以后别再找她了。”

    秦牧沉默了两秒。“你自己呢?有没有人找过你?”

    苏晚没接这个问题。过了三四秒才说:“我能照顾自己。”

    秦牧没再追问。但他记下了——苏晚那条线暂时不能再动了。她查到的东西够用,但成本已经开始显现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秦牧继续翻地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老杨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老杨不是来报信的。他拎了一瓶酒,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,招呼秦牧过来。

    “喝一口?”

    秦牧把铁锹靠在墙边,在台阶上坐下。接过酒瓶闻了闻——散装白酒,那种镇上小作坊灌的。

    “杨叔,你今天来是有话要说。”

    老杨咧嘴笑了。“瞒不过你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酒,擦了擦嘴。

    “小秦,柳河镇西边那块地的事,你知道有多少户人受了影响?”

    “听说涉及四个村,一百多户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三十七户。”老杨的笑收了。“其中有十七户到现在一分钱补偿都没拿到。不是拿少了,是一分没拿到。”

    秦牧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这十七户全是钉子户。当初不同意征地的。后来被'做通工作'——有的是被威胁,有的是半夜房子被人砸了窗户,有的是家里孩子在学校挨了欺负。最后全签了字让了地。但签了字之后,补偿款没有。去问,镇上说手续还在走。走了一年了,还在走。”

    老杨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,展开递给秦牧。

    上面是用圆珠笔抄下来的十七个名字和地址。字迹跟昨天那张纸条一样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里面有三个是退伍兵。其中一个你认识——柳树湾的老陈家小子,陈国栋。八年前当过武警,回来之后种地。他家六亩旱田全被征了,补偿款一分没见着。”

    秦牧看着那张纸。

    十七户。一百三十七户里的十七户。不同意的人不但没有得到更多,反而什么都没得到。

    杀鸡儆猴。剩下的一百二十户看到这十七户的下场,谁还敢多要一分钱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
    老杨又喝了一口酒。“我七十二了,天天在村里逛来逛去也没人当回事。跟老头老太太聊天,东听一句西听一句,一年下来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秦牧,眼神比平时认真。

    “小秦,你之前帮你家的事,我没搭过话。你家的事你自己能处理。但这十七户人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老杨没说完。

    秦牧把纸折好,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“杨叔,这件事我知道了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老杨点点头。“我知道你手上事多。我就是怕这些名字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拎着酒瓶往村口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对了——那个陈国栋,明天想来找你聊聊。我让他来还是不来?”

    秦牧想了一下。“让他来。”

    老杨走后,秦牧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天已经全黑了。村子里的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,有人家的电视声从远处飘过来。

    他口袋里现在有两张纸。

    一张是两个车牌号。

    一张是十七个名字。

    两张纸的重量不一样。车牌号指向的是上面——指向周永胜,指向那辆军牌车,指向一个还看不清楚的暗处。

    十七个名字指向的是下面——指向最基层的泥土里,指向那些被征了地、丢了活路、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人。

    他拿命护过的东西,不只是边境线上的界碑。

    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。

    赵铁柱。

    秦牧接起来。

    赵铁柱的声音急了一截:“秦哥,吴管教刚给我打电话——唐坤在号子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秦牧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半小时前唐坤跟同号房的人打起来了,头上破了一道口子,现在在所里的医务室缝针。”

    秦牧的手攥紧了电话。

    赵铁柱接着说了一句:“吴管教说了一个细节——动手的那个人,是三天前才转过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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