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金刀余烬 (第1/2页)
欧阳北在骡车与土坡之间的夹缝中蹲稳身形之后,那两名黑衣人并没有立刻再次逼近。他们停在了三步之外,一左一右,刀尖斜指地面,站姿微微前倾,重心落在前脚掌上——那是随时可以同时发起突袭的预备姿态。但欧阳北的注意力只在他们身上停了片刻就移开了,因为他看见第三辆骡车的车尾方向,有一个人在车队的后段缓步走了过来。
那个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从坡顶翻下来,而是从窄道后方靠近的,像是原本就在车队的视线盲区里跟着。他走路的步子比其他人慢一些,每一步都踏得很实,靴底落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沉稳而均匀的声响。穿着一身深灰色短打,身形偏宽,肩背厚实,腰间挂着一柄比普通短刀更长的兵器,刀鞘的弧度比其他人的略大一些,鞘尾处镶着一圈已经磨损得发亮的黄铜护口。
他走到那两名黑衣人身后的位置停住了,那两人侧身让开了一步,让他站到了与欧阳北正对的方位。他的面容被遮在深色的面巾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,但那双眼的轮廓让欧阳北觉得有些熟悉——不是见过这个人,而是见过这类人的神情:目光平视,不闪不避,不紧不慢地审视着对手的站位和重心,像一头已经确认了猎物跑不掉才缓步靠近的兽。
欧阳北从夹缝中直起身来,将手中的竹片算筹换了个方向握,同时在脑中飞速地搜索与此人身形和兵器对应的记忆。他那柄刀,与方才另两人用的窄短刀不同,更长、更沉,刀身的弧度略大,刀背的厚度在鞘口处隐约可见一道凸起的脊线——那是关中金刀门制式单刀的典型特征。刀脊在距刀格两寸处加厚了一道突棱,用于格挡重兵器时缓冲冲击力,这种设计在金刀门覆灭之后已经很少再有人仿制了。关中金刀门曾在二十年前盛极一时,门中以刚猛霸道的刀法著称,门徒遍及关中数州。但十年前金刀门被朝廷以"通匪"罪名剿灭,门主及嫡系弟子全部伏法,其余门徒四散逃亡,从此关中地面上再无金刀门的公开活动。
那人没有给欧阳北更多观察的时间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手腕一翻,长刀出鞘的瞬间刀身带出了一道沉闷的破风声——不像寻常单刀出鞘时的清越铮鸣,更沉、更低,像是从某个长期收力的容器里被猛然释放出来的闷响。刀身泛着一种深沉的铁灰色,刃口在晨光中几乎不反光,刀脊上那道突棱在光线中勾勒出一道明显的暗影。那人没有多余的动作,出刀的同时整个人已经欺进到了两步之内,刀从斜上方劈落,力道沉而快,劈落的轨迹几乎是一条直线,没有虚招,没有变式,单刀直入的攻势像是笃定了对手会退。
欧阳北没有退。他侧身让过了刀锋下落的主线,竹片算筹在手中翻了一下,从侧面贴上了那人刀脊的突棱侧面,借力将刀势向自己的右侧带偏了半寸。但那股力道远比他预想的更重,刀身虽然被他带偏了方向,但下落时的余力仍然劈进了他脚边的泥地里,刀尖入土将近两寸。那人手腕一翻便将刀从泥中拔出,下一刀已经从腰侧平扫而来,刀风从欧阳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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