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舌头上那一道口子 (第2/2页)
遍住址,照原样搁了回去。
温则鸣把卷翻到舌头那张照片,推到两张当中。
五月二十三号,礼拜四,四月十六。上午,城东菜市场后头,霍家那栋楼。
天阴着,云压得低,一点风也没有。菜市场那头有人拿喇叭喊卖豆角。
温则鸣一早叫上了李扬。小满那本卷里的伤情照片,他装在档案袋里,拿在手里。
楼道里黑,二楼那盏灯还是不亮。李扬打着手电走在头里。
到了二楼拐角,温则鸣站住了,往上看。拐角到三楼这半层,九级水泥台阶,当中那一溜让人踩得发亮,棱都磨圆了。挨着墙那一头没人踩,棱还是尖的。
他上到三楼。三楼那一户换了防盗门,门口摆着一双小孩穿的布鞋。
“你躺下,头冲着门,脚冲着楼梯。”温则鸣说。
李扬愣了一下,把手电递给他,在那户门口躺下了。水泥地是凉的。
“蹬一下。”温则鸣说。
李扬把腿一蹬,脚够着了最上头那一级的边,又爬了起来。
温则鸣站到最上头那一级上,往下看那九级台阶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下到拐角,蹲在墙根那一头,把档案袋里的照片抽出来。一张是后脑,剃掉了一块头发,一道口子横着,缝过针。一张是左胳膊,前臂靠小指那一侧,一片擦伤,当中裂开一道,也缝过针。
他拿手顺着墙根那一头的棱摸过去,一级一级往上摸,手上沾了一层灰。
李扬跟下来,看了一眼那两张照片。
“往下跑的人,摔了该往前扑,怎么磕的是后脑?”李扬问。
温则鸣上到顶上第二级,冲着楼下站好,脚底下往前一出溜,人往后坐了下去,左手往后一撑,撑在墙根那溜棱上。后脑跟上头那一级的棱,差不了一拳。
“伤能摔出来。”温则鸣说。
李扬抬起左胳膊比了一下。
“要是挨了打,抬起胳膊来挡,也是先伤着这儿。”李扬说。
“胳膊这一处,两样都能。”温则鸣说。
三楼的门开了一道缝,一个媳妇抱着孩子往外瞅,瞅着两个生人,又把门关上了。
温则鸣把照片装回档案袋,往楼上走。上到四楼,霍家对门的大爷听见楼道里有动静,已经站在门口了,手里拎着个布兜,像是正要去菜市场。
“又是你们。老霍那头,有信儿没有?”
“还在办。大爷,跟您打听个人,三楼原先住的那一户。”李扬说。
大爷往楼下看了一眼。
“小彭?走了好几年了。开个送菜的车,半夜就出门,见了人话少,一个人过。”
“他身上,有什么毛病没有?”温则鸣问。
大爷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布兜。
“这会儿说了,他也怪不着我了。他有那个病,一上来人就倒,挺得跟板子一样,一阵一阵地抽,叫也叫不应。”
他往楼下指了指。
“在楼道里倒过好几回,有两回就躺在三楼他家门口,我扶他回去的。”
大爷把布兜换到另一只手上。
“他求我别说。让人知道他有这个病,驾驶证就得让人收了。”
“老霍闺女出事那天夜里,警察来问过您没有?”李扬问。
“问了。问的是那天夜里听见动静没有。我睡得早,没听见。”
“别的呢?”温则鸣问。
“没了。”大爷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