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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 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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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49章 猫 (第1/2页)

    周日早上,言秋比闹钟早醒了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他下床的时候,天还是灰的。

    李轻舟已经不在寝室,他周末去摄影社当值,走的时候轻手轻脚,门合上时只发出很轻的一声。

    徐杰的呼噜声没断,人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。

    周行潘侧躺着,手机从枕边滑到床沿,充电线还插着。

    言秋没开大灯,就着手机的光洗了脸。

    冷水扑在脸上,整个人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他换了衣服出门,把门轻轻带上,没让锁舌搭上去,怕吵醒里面两个。

    六点半的校园空得很。

    梧桐大道上只有几个晨跑的人,步子踩在落叶上,窸窸窣窣的。

    天边刚泛白,路灯还亮着,一盏一盏排到银杏林那头。

    他拐进食堂,一楼只开了两个窗口,蒸笼揭盖的白汽把整个打菜区都罩得模模糊糊。

    他买了两杯豆浆、两个豆沙包、两个肉包,装进纸袋,拎着往女生宿舍走。

    走到女寝楼下那棵银杏树旁,他站住了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,这棵树全黄了。

    再往银杏林方向看,整片林子也是铺天盖地的、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金黄。

    不是上周那种七分黄三分绿的过渡色,是纯粹的、像有谁把一桶金色颜料从树梢浇下来的那种黄,还没干透。

    叶子密密匝匝地压满枝头,风一吹,整片林子都在晃。

    地面也变了样,厚厚一层落叶,把水泥路的边缘都吞掉了,人踩上去,能陷进去小半寸。

    言秋抬头看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对着林子拍了一张。

    照片拍完,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角度,又退后两步,把沈诗情会喜欢的那个取景框也拍了下来。

    六点五十,沈诗情从楼门里出来。

    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外套,头发扎成马尾,肩上挎着帆布袋。看见言秋站在树下,她小跑过来,脚步声踩在落叶上,沙沙的,像踩碎了一地糖纸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她停在他面前,鼻尖被清晨的风吹得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刚到。”言秋把纸袋递给她,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沈诗情接过袋子,先没动,而是仰起头,也看见了那一片金黄。她张了张嘴,好一会儿才说:“全黄了。”

    “全黄了。”言秋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上周还七分黄,怎么一夜就这样了?”沈诗情掏出手机拍了两张,又觉得拍不够,绕到言秋另一边,换个角度再拍。晨光刚好从树梢那头漏过来,落在金黄的落叶上。

    “叶子黄起来就是很快,跟约好了似的。”言秋说。

    沈诗情拍完,把手机塞回口袋,从纸袋里摸出豆沙包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嚼了几下,她忽然想起什么,把帆布袋拉到身前,在里面翻了翻,摸出两颗糖,一起塞进言秋手心里。

    “补你的。两颗,草莓味。”她仰起脸,语气里带着点强装出来的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言秋低头看那两颗糖,糖纸还是她常买的那款,粉色的,印着一只小兔子。

    他把其中一颗剥开,把糖递到她嘴边。

    沈诗情愣了一下,张嘴含住,甜味在舌尖漫开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欠我两颗吗。”言秋把另一颗剥开,放进自己嘴里。

    “我是欠你,又不是欠我自己。”沈诗情含着糖,说话有点含糊。

    “分你一颗,剩下的记账。”言秋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不就永远欠你一颗了?”沈诗情瞪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言秋点头,“留着,慢慢还。”

    沈诗情把手里的豆沙包吃完,又喝了几口豆浆,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走吧,写生去。趁现在没人。”

    两人穿过小路,走进银杏林。

    林子里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,贴着地面浮着薄薄一层,被脚步搅散,又慢慢合拢。

    阳光从树冠的缺口里漏下来,一道一道,落在金黄的落叶上,像谁在林子里点了几盏落地灯。

    沈诗情找了一处阳光最好的位置,把画架支起来。

    “今天画近景。”她抬头看了看面前那棵银杏树,树皮粗糙,纹理很深,最粗的那根枝丫横着伸出来,像一条手臂。

    “学我上次那个构图?”言秋在旁边支起自己的画架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沈诗情把画纸夹好,“取景框里只留最想画的那一段。我想画这截树干,从地面往上,到那根横枝为止。其余全部裁掉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要先定视点。”言秋说,“近景画树干,视点要低,从树根往上仰一点,这样树才立得住。”

    沈诗情想了想,把画架往下调了一档,自己坐了下来,视线刚好和树干中段平齐。

    她先起了个淡赭色的底,再用铅笔勾出树皮的大纹理。画笔蘸了水,在纸面上慢慢走,颜色一层一层地叠上去。

    言秋没打扰她,画自己的。

    他今天画的是林子深处的一条小径,两侧树干夹出一条窄窄的通道,尽头被雾吞掉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各画各的。

    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短促,像在催谁起床。

    风过的时候,树冠沙沙地响,金色的叶子落下来,有几片落在沈诗情的画纸上,她轻轻吹掉,又接着画。

    画到一半,沈诗情忽然停了笔。

    言秋偏头看她。她正盯着画架下方,一动不动,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言秋问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沈诗情压低声音,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,“有猫。”

    言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画架脚边蹲着一只橘白色的猫,个头不大,毛有点乱,耳朵缺了一小块,像跟谁打过架。

    它蹲在离沈诗情不到半米的地方,仰着脑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手里的画笔,尾巴慢悠悠地在地面上扫。

    “它什么时候来的?”沈诗情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言秋说,“你画得太入神了。”

    “它想干嘛?”沈诗情不敢动,怕一有动作它就跑了。

    “想看看你在画什么。”言秋说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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