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门外是海 (第1/2页)
水声一阵紧似一阵,台口的倒影还在向外延伸。原本横在地上的一截桅杆影子,已经越过前排,爬到了礼堂后墙。
周衍回头看了一眼。郑启平的手指正微微抽动,徐悦额前全是冷汗,水里那两个身影却还在船帮上挣扎。
再等下去,先撑不住的未必是孟夏。
桥头的灯光正向这边移来。周衍将剑鞘靠在椅旁,凝神望向船舷。
两道阴丝牵在郑启平和徐悦背后,从灰影的手中穿过,一直延伸到船舱深处。先前只顾抓人的船夫,此刻竟一齐转过脸,盯住了岸上的灯。
咚!
船里响起一声鼓,所有灰影同时停桨。船舷上方升起一面黑帆,朝梦里的小桥缓缓压来。
孟夏掌中的铃声顿时低了下去,郑启平额头的灵光也暗了一分。
它要将那座桥一起吞进去!
周衍催动青阳真气,一剑斩向黑帆。青色锋芒破开水影,满船灰影同时一滞,帆中央透出一道白光。
那道被遮住的铃声,终于清清楚楚地传入船中。
“听见了吗?”周衍喝道,“跟着铃声回来!”
郑启平猛地抬头。桥头的孟夏已经将灯递到他眼前,暖光中照出的,正是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。
“我……”他看得一呆。
“先过来!”孟夏以梦中的柳条托住徐悦,将二人一同引向灯下。船夫又伸手来抓,灯中却一连浮出七八道等着上船的人影。每一道都带着孟夏造出的梦境,灰影循着那些气息追去,两人身边顿时空了出来。
帆上的裂口正缓缓合拢,铃声又低了下去。周衍再次催发剑气,青光沿裂口斩入,才让唤人的铃音继续传进去。
梦里的灯火可以迷惑灰影,背后那两根阴丝却还牵着人,已经绷得笔直。孟夏将灯抬高,托着两人向旁移去。阴丝的另一头仍牵在船舱深处,顿时从水影里绷了出来。
“现在!”
周衍向前一步,青火随心意分作两线,贴着拉近的阴丝烧过。剑却又朝高处递出,青芒撑住黑帆的裂口,让铃声继续送到灯下。
两根阴丝同时一亮,再没能往回缩去。
郑启平只觉背后骤然一松,耳边玉铃声由远而近。下一刻,他猛地睁开眼,身下仍是那张硬椅子,双手却还抓着不存在的船帮。
徐悦一把攥住孟夏的袖子,望着台上高得见不着顶的帆,哆嗦了半晌,才挤出一句:“我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孟夏按住她冰凉的手,“两个人都回来了。”
周衍收火入玉,合上木盒,收入纳物玉中。眉心隐隐发热,腕上的真气也耗去不少,他提着剑朝过道一指:“先出去,到了外头再说。”
座椅下方也浮起了灰雾,沿着过道往后蔓延,将整间礼堂笼在里面。孟夏散去桥岸的梦影,轻轻按了按眉心,脸色有些发白。
徐悦试着站起,膝盖一软,险些又坐下去。孟夏托了她一把,郑启平也扶住另一只胳膊,自己喘着气,却还记得提醒:“踩过道,椅子底下有铁架,别绊着。”
周衍取回剑鞘,塞进剑袋背到身后,提着剑走在前面。孟夏握着玉铃,将包挎回肩上,扶着徐悦跟上,郑启平就在旁边,几人沿来时的过道向侧门走去。
徐悦的鞋在水里拖着,走两步便晃一下。周衍回头等她站稳,才把青霞往过道两边撑开,先护住通向侧门的这几步。
可他们才走出几步,身后的木船便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响,四周的布景也跟着动了!
……
一面深红色的湿帆突然垂到过道上方。
帆还没有碰到人,郑启平的影子已经被映了上去。他抬腿想走,帆上的影子却跪在原处,连带他膝盖一软,几乎跪进水里。
周衍立刻将青阳真气覆上郑启平的肩背。帆上的人影随青光晃了一下,终于与他的身体分开,膝头那股向下的牵扯才松开。可两旁的山幕也鼓了起来,布上所绘的石岸接连长出,转眼堵住了过道。
几面旗幡在水中展开,披甲的灰影从幡面浮出。一声鼓响,数道阴气同时压向前排,竟想将几个人的影子一齐扯进旗中!
孟夏摇起玉铃,护住二人的心神,自己脸上却已没了血色。
周衍看了一眼阴气连成的帆幕。法印能让他拿着剑御火,却添不了火力。那一点细焰还要贴近才能炼断阴丝,眼前满台的幡幕,不等他逐处烧过去,人已被收进去了。他将真气尽数运上剑锋,青光由下而上,刺入那面能牵动人影的红帆。
嗤啦!
帆中的阴气被剑光贯穿,附在布上的人形也随之裂开。红帆落地,大片黑水从帆底涌出,尚未沾上活人的影子,便被青霞逼散。
郑启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影子终于老老实实跟在身旁,他哪还敢耽搁,扶着徐悦便往前走。
“旗杆上面通着哪儿?”周衍问。
“梁下!”郑启平抬起头,“旗和山幕挂在同一根横梁上,后头还牵着帆!”
周衍循着旗幡上升起的阴气望去。几层幕布上,各有一截桅杆的倒影,竟在梁下连成了同一根。灰影每击一次鼓,那根桅杆便更凝实一分。
原来这些布景,被魇物连成了一艘船。
周衍乘云升起,剑气越过幕顶,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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