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|清河乡卫生院 第33章 黄疸退散 (第1/2页)
出了正月,山桃花打骨朵,山里的空气里有了点暖意思。
这天上午,急诊抬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。人还没进门,一股热气先扑了出来——那汉子赤着膀子被抬上平车,浑身皮肤黄得像涂了一层蜡,眼白更是黄得发橙,额头上全是汗,嘴里直哼哼。
“周院长!”陪他来的是他媳妇,“他三天前头开始疼,发烧,不想吃东西。昨天早上起来,脸、眼白,全黄了!尿出来的尿,黄得像浓茶!”
周云飞伸手一搭脉,脉弦数而滑。翻开眼皮看,结膜黄染鲜明。再叫他伸舌头——舌红,苔黄腻,厚得能刮下一层。按他右胁下,他“哎哟”一声缩回去。
“这儿疼不疼?”
“疼!胀着疼!”
赵平已经把血压计绑上,一边量一边说:“三十八度九。”他看了周云飞一眼,“这黄疸起得这么急,怕是急性胆道感染。”
“先抽个血,”周云飞说,“肝功、胆红素、转氨酶,还有血常规。赵平,你跟县医院化验室打个招呼,加急。”
他转头问那汉子:“最近吃没吃油腻的?喝没喝酒?”
“过年前杀了年猪,”他媳妇抢着说,“他连着吃了两顿回锅肉,又喝了两盅苞谷酒……”
周云飞心里有了数。这是典型的湿热黄疸——阳黄。寒湿发黄是阴黄,黄色晦暗像烟熏;这汉子的黄,鲜明像橘子皮,加上发热口渴、小便短赤、苔黄腻,一派湿热蕴结、肝胆瘀滞的征象。西医看,就是胆道被湿热堵了,胆汁排不出去,反窜进了血里。
他提笔拟方:大柴胡汤合茵陈蒿汤加减。柴胡三钱,黄芩三钱,姜半夏二钱,枳实二钱,白芍三钱,大黄二钱后下,茵陈一两,栀子二钱,金钱草一两,郁金三钱。
“这个方子,”他一边写一边对围过来看的小孙小余说,“大柴胡汤疏肝胆、泻热结,茵陈蒿汤是张仲景治黄疸的祖方,茵陈、栀子、大黄三味,把湿热从大小便里往下导。再加金钱草、郁金,专入肝胆,利胆退黄。”
小孙在旁边一笔一划记。
“还有,”周云飞放下笔,“小余,你去把针盒拿来。给他扎太冲、阳陵泉、胆俞。太冲疏肝,阳陵泉利胆,胆俞直接调胆腑。”
小余扎针的时候,赵平那边拿着刚抽的血样出门送检。回来的时候,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周云飞开方,忽然说:“老周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嗯?”
“去年秋天,咱们卫生院也来过一个黄疸的,比这个轻。我那时候没找你,直接上了抗生素,又挂了十天液体。黄倒是退了,前后折腾了二十多天。”赵平摸了摸下巴,“你这方子,七剂下去,能比我那时候快?”
周云飞笑了:“你那个病人,是单走西医一条路。抗生素杀细菌是拿手,可胆道那口被湿热堵住的气,它疏不开。我这方子,是一边帮你消炎,一边把胆道打开,让胆汁有出路。两路并一路,当然快。”
七剂药,周云飞亲自盯着老苟煎。茵陈先煎,大黄后下,每剂煎两煎,早晚分服。第一天吃完,汉子说右胁下不那么胀了;第三天,身上的黄明显淡了一层,尿的颜色从浓茶变成了金黄;到第五天,烧退了,想吃东西了。
第七天头上,县医院的化验结果传真回来——总胆红素从入院时的八十六,降到了二十八;转氨酶从两百四,降到了八十。
赵平拿着那张化验单,反复看了三遍,忽然抬头:“老周,我服了。”
“服什么?”
“去年那一个,我在这儿跟抗生素较了二十多天。你这一个,七剂药,指标下来一大半。”赵平把化验单拍在桌上,“我以前总觉得,中医退黄是慢工夫。今天才知道,不对路的时候才慢,对路的时候,比我那一套快。”
周云飞把那汉子的脉又搭了搭:“不是我快,是这病本来就该这么治。西医有西医的长处,比如你那张化验单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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