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7章 可欺乎?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17章 可欺乎? (第2/2页)

隐藏的户口你都能动员?」

    「当然不是,我须不是神仙。御龙莫忘了,还有溪人,还有西面山里的俚人丶獠人。」沈劲笑道。「那些人也要与我们交通商贸,而且很多人信天师道,用杜明师的名义哄过来也是能用的。」

    刘乘这才恍然。

    俚人丶獠人就是这年头占据山区开化程度比较低的聚居之人,其实跟蛮人一个意思。

    而溪人比较特殊,字面意义上来说是南方多河流,颇有一些在河上求生活的渔民或者渔猎之民,但实际上,很多都是因为生活艰难,赋税摇役太重,包括一些奴客被主人家盘剥过度,再加上这年头南方宗族观念还真远不如侨人,所以只能选择零散逃出去当野人。

    与其说是溪人,倒不如说是本土的「逃人」。

    而恍然之後,刘阿乘意外的沉默了许久,久到沈劲都莫名其妙起来。

    终於,随着茶汤煮沸,沈劲终於小心来问:「有什麽不妥吗?」

    「没有,是我自己想到了一些事情。」刘乘回过神来,勉力来对。「世坚兄不必在意,你只说,你现在练了几幢兵?」

    「八幢。」沈劲脱口而对。

    「我晓得了。」刘乘缓缓颔首。「这样好了,咱们按照之前信里说的那个意思,这个时候可以试探,但一定要藏着掖着,因为朝廷此时非常艰难,一不小心吓到他们,反而要弄巧成拙。我先去跟会稽王那里做试探,极限是说你最後能出三千人六幢兵。你也偷偷去拜访一次王胡之,到那里也不要说别的,就是问候他身体,礼物送到,然後表明心迹,讲自己的难处。咱们双管齐下。」

    沈劲来就是搞这个事情的,自然点头,然後便要起身,准备直接去乌衣巷做拜访,连已经摆好的茶汤都不准备喝的。

    而刘乘迟疑了一下,复又喊住了对方:「世坚兄,如果有机会让你脱出来,但要在我麾下,依存於我,你乐意吗?」

    「这有什麽不乐意的?」沈劲诧异一时。

    「但如果这样,你虽然能脱刑家,却不能得什麽好名声,反而要落到劲卒地步,将来指望着我水涨船高,可还愿意吗?」刘乘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沈劲终於迟疑,片刻後其人肃然来对:「要是王胡之那里再出岔子,自然愿意,可若是按照你之前说的,明後年就能脱身,我自然想给几个孩子挣个更好的出身————还望御龙见谅。」

    刘乘点点头,不置可否,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:「这几年吴兴的溪人越来越多了吗?」

    「越来越多。」沈劲莫名其妙,但还是耐着性子做答。「这几年前面一直打仗,後面追索军械物资不断,赋税本身还好,关键是摇役也多,逃出来做溪人的自然也就多————不是你之前信里面还说吗?长干里的西府逃兵其实也越来越多。」

    「不错。」刘乘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「那你还问这个干什麽?」沈劲心里发虚。

    「我担心朝廷现在慌张起来,手足无措,会闹出岔子。」刘乘从容做答。「真要是有乱子,到时候我申请领军去平叛,只说缺兵少将,你或许就可以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真到那个时候————」沈劲恍然之後自然迟疑,但还是咬牙以对。「兵当然可以借你,但何妨让阿贺做名义上的领军?」

    说完这话,其人想起身前之人这些年飞速跃进,复又心虚起来,本能想要找补。然而,坐着不动的刘乘只是胡乱点头,恰如外面胡乱飘洒的如盐之雪一般,心思明显不在这件事情上面,沈劲也不好多说。

    没错,刘乘没有说实话,真要是建康城惹出乱子,镇压底层起义的恶人他当然也要当,甚至要抢着当,才能妥善处理那些没有活路的人————这就好像之前处置江西乞活一样,反而不必计较什麽。

    而他之所以犹疑,是因为他刚刚冒出来一个很坏,坏到让他自己都措手不及的念头既然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地步,要不要主动挤破脓疮,挑起事端,趁机渔利?

    如果,如果说他洞悉历史,且晓得江左迟早有大的动乱,那自然没有什麽心理负担,可如果不是这样呢?如果历史上我大晋勉强支撑过去了呢?如果历史逻辑允许局面继续维持下去呢?

    那他这个举动又算什麽?

    说好不内耗的,但这个问题太沉重了,甚至直接牵扯到刘阿乘的那个「不平」之上,使得他不得不内耗起来。

    我是举棋不定的分割线太祖与沈劲初相交,颇投契,互以兄弟相称,及与後结婚姻,知劲後从叔也,犹然不改,而劲殊无作色。

    一《世说新语》.任诞第二十三>

    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