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约会(上) (第2/2页)
了十一二年的亲王一声叹气,这位抚军大将军长史,更是彻底闭嘴。“寡人,寡人,孤家寡人。”司马昱语气低沉,情绪明显跟之前王坦之几人在时的表现大相径庭。“幸亏还有阿鄱你在。”
高崧还能说什麽,只能收敛心神恭敬行礼。
天黑了下来,回到南园的刘乘在奋笔疾书。
他当然不指望几句话就挑拨的屍山血海,这不符合我大晋南渡以来的江左政治传统,他真放开了往这个方向挑拨,都不用会稽的王彪之送信来提醒,王述、范汪、荀蕤、高崧,乃至於谢尚、谢奕,还有现在嘴都歪着的王胡之,就能把他扬了。
所以,这件事情必须要有耐心,而且做好放长线的准备,同时一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千万不要露出要搞破坏的意图,更不能做出头鸟。
目前来看,促成司马昱和桓温的见面,本身就已经能算是阶段性成果了。
怎麽都能算是提升自己政治影响力,混资历的好项目。
不过,话又得说回来,既然江左政治气氛摆在这里,搞事情本身会面对几乎所有高门大族以及江左政治精英们的反对,事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艰难,那他为什麽还要搞呢?
首先,自然是憋得慌。
之前大半年,闲是闲,舒坦是舒坦,甚至名望也在涨,朝廷也好,士林也好,都说他琅琊治理的好,连荀羡这个理论上的上司据说从江乘过得时候都多问了几句,然後“默然登车”。
然而,这种悠闲和夸奖的背後,其实还是那句话,江左高门依然在歧视甚至是默契抵制他。不然为什麽司马昱不谘询他人事问题?小皇帝不召他入宫发衣带诏?
甚至不要说这些,之前跟朝廷试探性说了一下沈劲的事情,所谓朝廷诸公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,鄙夷之态深藏其中由……王彪之走後,真就没几个能真正务实的人能做商议。
当然,也有可能是他刘乘自家不知足,非想要做刘琅琊身份之外的事情。
不管如何了,这种情况下,自然要反击和挑衅,搞成搞不成先试试再说。
其次,是刘乘确系发现了一个大破绽。
那就是司马昱的心理问题。
很显然,这位执政了十一二年的亲王,随着小皇帝的平安长大,越来越不安,他几乎是在本能寻求政治安全感,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破绽,不用白不用,不用过期作废的那种破绽。
最後还有一个理由,那就是刘阿乘人贱,他闲不住,他稍微一闲下来,就觉得自己又几个月没有搞项目了,就心虚。
再加上过年时那番内耗,让他不敢去从底层搞事情,不敢搞大事情,可偏偏还得在琅琊郡里呆着,他可不闲的发慌嘛。
信是写给郗超的,内容很简单,一则催生,告诉对方自己都要三个娃了,就问对方急不急?二则是说明自己观察到的情况,让郗超转告桓温,主动尽快促成此事。
写完信,直接喊来刘大个,让後者明日动身,寻快船,亲自送到上游去,务必亲手交给郗超。这件事情想要促成,主要还是得看桓温给不给力。
不过,按照刘乘对我们桓公的理解,此类事他素来给力过头。
就这样,送了刘大个出去,刘乘先去找阿蛇说话,看看女儿阿蕹,聊了会家常,然後等孩子睡了,方才转过来,回到阿芜这里,陪着近来焦虑到需要他守着才能入睡的阿芜歇息。
而几乎就在刘乘入睡的时候,城内的会稽王府,司马昱则干脆放弃了自己桌案上的信件。
会稽王的这封信是直接写给桓温的。
信的前半截内容很简单,寒暄,然後提醒对方,两人儿女婚姻中较大的那一对已经可以准备成婚了。但写完这些内容後,司马昱忽然发现接下来不知道该写什麽了,或者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……要是下定决心暂时不见面,那就应该直接在信中与对方讨论北方事宜;要是决心见一面,那就应该直接提出这个建议。
只是顺着这个问题,其人明显思绪混乱,以至於写了几张纸,内容却乱七八糟,他自己读了一遍後自己都没看出来自己是什麽意思,好像是要邀请桓温,又好像没有,便干脆扔在了桌案上,只是发呆。一直到妻子王简姬进来,提醒他已经过晚了,该休息了,方才起身离开,却又去了爱妾胡氏那里。当日不提,隔了几日,别的事情倒也罢了,武陵王的事情似乎也要偃旗息鼓……实际上没有,因为司马昱还在等王彪之的回信,他需要这些人的表态,哪怕是都说武陵王是想打野猪也行,这样最起码能确保没有对应的家族会支持自己那个哥哥。
但最好不是说打野猪,这个倒不是说中了刘御龙浅薄的计策,而是说采用这种说法,最起码说明人家也不是很为你司马昱设身处地。
这些天,会稽王对这个事情思考的过了头,确实有点敏感。
而就在王彪之的信差不多要到的时候,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,内里却焦躁到嘴上起了水泡的司马昱忽然接到了一个汇报,他的嫡长子,会稽王世子司马道生在履行员外散骑常侍职责的时候,於六月十五的中堂汇演後,当着许多人的面,给小皇帝绘声绘色讲述起了在外面打猎的场景,引得小皇帝艳羡不已,也引得在场的许多人侧目。
据说太後也非常不满。
司马昱都懵了,然後便是无名火起,当即下令,将自己的长子禁足於後院。
一我是非常不满的分割线
初,太祖为征西大将军府都令史,处事严密,日夜兼程,而为荆州所知。後为琅琊内史,主政一方,犹亲巡地方,方寸之事,亲握手中。范武子为太祖五官掾,面谏之:“《尚书》云:“元首丛胜哉,股肱惰哉,万事堕哉。’公何须劳苦至此?”太祖对曰:“我自乐此,不为苦也。”
一一《新齐书》.列传卷二十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