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约会(下) (第1/2页)
六月中旬,会稽王司马昱家宅不安。
核心问题当然是刚刚十六岁的会稽王世子司马道生惹怒了亲爹,被禁足在家。
照理说,十五六岁的孩子跟三十五六的爹,闹脾气很正常,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。
可实际上,这个问题非常之敏感。
首先自然是司马昱身份特殊,他是皇权代理人,十几年的执政做下来,这个世子兼嫡长子隐隐约约有那麽一些人是做了指望在其人身上的。
其次,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在於,就好像跟王妃已经多年关系冷淡一般,司马昱不喜欢这个长子也很久了。
会稽王本人是遗腹子,性格比较内敛,很小的时候就喜怒不形於色,再加上走的是名士清谈路线,表面上待人接物都是妥当的;而这个很早就出生的长子则在自己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被告知,他是世子,他爹是执政的亲王,免不了有点像隔壁桓温的长子桓石头那般内里倨傲而又不能遮掩,乃至於性格显得有些粗暴。这种情况下,司马昱面临跟桓温一样的麻烦和心思,倒是顺理成章了。
当然,如果让隔壁琅琊郡的刘阿乘来锐评就是,跟桓温一样,当爹的都是孤儿,不晓得怎麽带第一个孩子,而当儿子又都是生而富贵到极致,恣意放纵,所以直接养废了,偏偏家大业大的,还要牵扯政治,最後就弄得一团糟。
这一次,还真是原生家庭的锅。
但甭管谁的责任了,事情闹出来之後,周围人都去劝……大家能说什麽呢?也不可能说你把他废了,立你喜欢的那个妾室生的老三司马郁,就只能都劝他对世子好一点,没什麽大事,把人放出来再说。不光是亲戚、心腹,尚书台的执政们,到後来刘乘这样的人也装模作样去劝,甚至太後都挺尴尬,据说直接遣人去说和,讲打猎本就是小孩子喜欢的事情,哪有说几句打猎就要把人关起来的道理?可是,事情吊诡的地方来了,司马昱好像是跟谁赌气一般,又好似是之前就存了废长立幼的心思这次可算被他给抓住把柄一般,反正就是纹丝不动。
几次之後,大家都察觉到异常出来,而很快,局势就发展成王妃王简姬都不能见到儿子,整日以泪洗面,而在王妃父亲王遐早死的情况下,就连王妃的堂兄王述与从侄王坦之则都沉默了下来。甚至有离谱传闻,王妃本人其实也被圈禁了起来。
刘阿乘去问刘吉利,刘吉利也只能摊手。
也就是这个时候,王彪之的信似乎也到了。
然後刘乘再度接到传召,会稽王请他过去。
隔了十来日而已,司马昱的状态却判若两人,整个人都萎靡了,就连他身边的高崧也都有些眼窝深陷的样子。
双方甫一见面,司马昱便直接吩咐:“御龙,你去做个准备,拿出个方略来,我要与元子见一面。”刘乘满口答应,却略显迟疑。
“我家的私事,你就不要学其他人做什麽多余的言语了。”司马昱语气很生硬。
但刘乘并不怕他,只是略显迟疑来对:“殿下既然吩咐,那殿下家里的私事我自然不会多问,但我总要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放在会谈里,或者会不会影响会谈?”
“不会。”司马昱直接回复。“你也不要跟元子提及此事。”
“那请高长史给我个表格,把会谈内容做个汇总,让吉利送给我便是。”刘乘听到这里,反而干脆起身“这样最好。”司马昱生硬点了下头。
刘乘转身就回去了。
这件事情,本质上跟他无关,你甭管是儿子打了老子巴掌还是老婆骂了丈夫无能,全跟他无关,反正事情莫名其妙办成了,他回去准备就是。
话虽如此,刘乘还是让已经开始处理日常公务的范宁回了趟家,喊了他兄长范康亲自过来,然後将可能的桓温司马昱之会交待了过去。
毕竟,双方是理论上的政治同盟,这点互信还是要有的。
然後免不了一些八卦。
范康是王坦之舅子,而王坦之是王简姬侄子,再加上范汪位置重要,算是司马昱执政团队的核心人物之一,在不去直接找王坦之的情况下,这已经是刘阿乘能接触到的最近信源了。
“最根本的还是会稽王对世子、王妃不满已久,若不是需要太原王氏这个高门亲眷做支撑,怕是早就鸡飞蛋打了。”范康倒没有遮掩的意思,尤其是对面的人刚刚给了一个要害情报,便压低声音来讲。“所以,积怨已久是实情。”
“不要说这些人尽皆知的。”刘乘端坐不动,明显带着期待。“你知道我想问什麽。”
“我知道的也是传闻,总觉得哪里不对,还是不足,你且听一听,当个传闻就行。”范康闻言摇摇头,然後便开口讲述。
下面范宁瞥了好几次这俩人,所谓一个他的举主,一个他的亲兄长,竟丝毫没有半分长辈体面,如磨坊旁的淮上长舌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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